图说: 一个志愿者在帐篷内。
从都江堰回到成都几天内,我什么都不想做。偶尔上网、溜达。而上网又毫无兴趣,离开城市十多天,忽然打开电脑,信息迎面而来,让我不知所措。去溜达,刚从石人公园回来,本想找人聊天。那里仍旧彩条帐篷扎堆,里面空无一人。各类绳索纵横交错,布满空间。偶见一两个茶杯放置旁边。公园旁老头老太太打牌喝茶。
我住在朋友家,白天他上班,我坐在8楼的天井中张望。难得好天,碧蓝如洗,听四周吵杂声,有鸽子飞翔而过,麻将噼里啪啦,小孩高声尖叫。这附近几户人家都搬走,偶有余震,房屋晃动明显。下午,炙热难当,床铺发热。我躺在一间空屋子中,闭眼。一张张拍摄的照片,当时所呈现的情景跳跃出来。我以为这些东西会埋藏起来,没想如此急不可耐地挤压我,艰于呼吸。回成都连续几天,我看武侠小说,不想睡觉不想吃饭不想说话,呆呆地坐着安静。这种平衡方式究竟被打破了。
地震、灾难、汶川、废墟、死亡、哭泣、绝望、无助、凄惨、老人、孩童。这些关键字一个个浮现,伴随那些人的面孔。尽管不曾见到死者,可生者长歌当哭又一次次刺痛。在当时和他们聊天,他们倾诉中泪水无助涌现。当时我已克制。可如今在城市中,这些泪水又悄然涌出。
该怎么叙述?我向来不屑于宏大的叙事,不屑于官方的言辞。任何有预谋的宣传中,典型性从来都是推波助澜所铸造的,时势造就。任何人都是一个人,而不是被体制所利用的棋子。人是所有灾难中、新闻事件中最具有力量的。这种力量不会因为灾难过后而被忽视。因为我碰到很多类似的问题,问:“为什么不早点来?为什么不去汶川、北川?”更有问题说:“灾难都过去了,还拍他们干嘛?”
无需解释。带着相机和耳朵足够。在他们当中生活,而非以猎奇心态。融入他们当中,去靠近倾听他们,包括志愿者、城市居民、山区灾民、士兵等等。有人的地方就有故事。去和人聊天,根本不需要发问,他们所承受的一切,他们都会诉说。他们太需要倾诉了,往往控制不了自己。他们是一个个人,具有敏感、朴实的情感。他们的情感在在灾难面前一览无遗。
我从5月21日坐火车从北京到成都,23日到都江堰,一直在都江堰物资调配中心搬运货物。随后几天,我去了聚源中学、都江堰市区、向峨、映秀、虹口和龙池。最后一天去了青城山,本想找几个道士聊天未果。6月1日回到成都。
以亲身经历为主,我将分别叙述志愿者、后勤调配、各个地区所见所闻。这些基于自我真实。可能有所偏差,如地名、人名等等,尽量基于客观中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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